第十六章

天剛剛亮,皓宸便醒了過來。他稍稍動了動腿,只覺得全身一陣酸痛襲來,讓他不自覺的倒吸了口氣。雖然他動靜不大,但是坐在旁邊打盹的喬惠還是醒了過來。她立刻起身,緊張但低聲的問:“你沒事吧?哪裡不舒服,我去叫醫生。”

皓宸搖搖頭,示意她坐下,開口道:“我沒事,就是身上有些疼,估計是這些日子在床上躺的,緩一緩就好了。”

喬惠點點頭,看了看表小聲說:“再睡會吧,現在才六點多,還早著呢。”

皓宸搖搖頭,眼神向張曉的病床飄去。喬惠見狀,連忙讓開身子以免擋住他的視線,自己也隨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,欣慰的說:“菩薩保佑,你們都醒過來了。”

皓宸卻沒有她的輕鬆,皺了皺眉心有餘悸的說:“她差點就回不來了。”

“什麼?”喬惠大驚之下,音量不由自主的提高,驚醒了睡著的張曉和念棠。

皓宸埋怨的看了看她,然後看向一臉茫然的張曉,柔聲道:“吵醒你了?現在還早,你再睡會。”

張曉搖搖頭,聲音還有些沙啞:“醒了就不睡了,這些日子睡得還少呀。”她說完,示意喬惠和念棠把床搖了起來,又繼續道:“趁著他們不在,咱們說說話。”

“曉曉,有什麼話非要現在說?你們才醒過來,身體還虛弱著呢,緩緩再說吧。”念棠一臉的不贊同。

張曉看著她,不顧左肩膀上傳來的疼痛,一把握住她的手說:“念棠,我也看到那位婆婆了。”

“什麼婆婆?”念棠疑惑的問著,突然臉色大變,聲音顫抖:“你是說,你是說孟婆?”

張曉點了點頭,正要說話,卻被喬惠打斷了:“曉曉,這段日子你們到底遇到什麼了?是不是,是不是又……”她說著看了看皓宸,咽下了後邊的話。

皓宸明白她的顧慮,微微一笑,說道:“你猜的沒錯,我們兩個回到清朝了。”

“念棠,看來咱倆猜得不錯。我就說嘛,他們肯定是回去了,不然為什麼這麼久都醒不過來。”

念棠皺了皺眉,疑惑的問:“我記得你說過,因為你是穿越,所以不會遇到孟婆,這一次你怎麼會遇到她呢?”

喬惠聽了連忙看向皓宸:“你剛剛說曉曉差點就回不來了?是怎麼回事?”

“你們慌什麼?現在我們不都是好好的?”張曉輕輕一笑,拉起喬惠的手:“倒是你,讓我擔心了很多年。你知道嗎,這次回去時正好趕在我小產的時候,可是你卻沒在我身邊服侍。歷史有所改變,我真害怕你在這邊會出什麼意外。直到我死了之後才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,昨天看到你好端端的,我才真正放心。”

喬惠眼睛一紅,低聲埋怨道:“真正讓人擔心的是你們,我們大家都急死了,你們再不醒估計我們就該躺下了。對了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們怎麼會一起醒過來?”

“這一次關於我的歷史改變了。”張曉答道:“我沒有嫁給十四爺,也不是死在他府上。我一直跟在皇上身邊,直到他駕崩了我才跟著一起回來了。”

“你是說你為了皇上殉情了?”喬惠的臉色立刻白了下來:“我的好小姐,你膽子可真大。萬一你死了以後回不來了呢?那可不就真死了?”

“喬惠都可以想到的問題你卻沒有想到,”皓宸開口道:“你還怨我和你著急!”

“誰說我沒有想到?”張曉不在意的撇撇嘴:“就算死了也比自己留在那裡睹物思人來得好!況且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?”

“你說你遇到了孟婆,那你……”念棠突然明白了什麼,臉上血色盡褪,難以置信的瞪著眼睛,指著張曉微微顫抖。

張曉看著她,慢慢斂去唇邊的笑容,道:“玉檀,我終於真正的瞭解你為九爺付出了什麼。”

念棠流著淚,一把抱住了張曉,失聲痛哭起來。張曉輕輕的拍著她的背,看向了皓宸。皓宸倉惶的一笑,慌忙收起眼睛裡的疼惜與悲傷,開口道:“玉檀,對不起。在清朝時我用極刑處死了你,可是這次你不僅救我一命,還這樣照顧我和曉曉,我……”

“你別說了,”念棠放開了張曉,直起身搖了搖頭阻止皓宸,道:“那個時候您是皇上,我做出那樣的事,您沒有株連我九族已是隆恩浩蕩了,我感激您都來不及,怎敢有一絲怨怪?至於這一次,本就是鳴遠的錯。如果不是他,你們也不會差點與我們陰陽兩隔。身為她的女朋友,我做什麼都是在贖罪,是應該的。”

“如果不是他,我們怎麼會有機會再回清朝呢?皓宸又怎麼可能找到四爺的記憶呢?”張曉拉著她的手,語氣懇切真誠。

“曉曉說的沒錯,你不要再自責了。”皓宸也出言安慰:“況且鳴遠的錯也不應該讓你來承擔後果。”

念棠點點頭,囁嚅著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沒說出口。張曉知道她的心思,可是這件事她還沒來得及和皓宸商量,所以只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把目光轉向了喬惠。喬惠心裡早就明白七八分,接觸到自家小姐的眼神後心裡更是明鏡似的,連忙開口轉移話題:“這麼說來這一次二小姐和皇上一直在一起了?”

皓宸想起在清朝的一切不禁喜上眉梢,不待張曉回答便搶先開口說:“沒錯。雖然若曦仍然沒有封號,但是我們已經成婚了。”

“既然成婚了皇上幹嘛不給二小姐個封號呀?又是這樣不明不白的。”喬惠不滿的低聲嘟囔著。

“巧慧,你膽子變大了,連皇上也敢抱怨了。”張曉笑著打趣。

“奴才不敢。”喬惠有點臉紅:“但是現在不是在清朝呀。你不是說在這裡每個人都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嗎?”

皓宸被她逗笑,點點頭說道:“你說的沒錯,現在我可沒有在清朝的權力了。不過巧慧呀,我知道你是真心關心若曦的。不是我不願意給她封號,上一次你可是親眼看見過你家二小姐是怎樣的抗拒。這一次即使她不抗拒了,我也是沒辦法再給了。史冊上並沒有關於她的記載,如果我給了她封號可就亂了。”

喬惠想了想,這才恍然大悟道:“這倒是哦,如果這一次皇上封我家二小姐個貴妃什麼的,史書都成錯的了。不過剛剛皇上說,您和我家二小姐已經成婚了?”

“是呀,我和四爺已經成婚了。新房是四爺在王府留給我的院子裡,證婚人是十三爺。”

“那就好了,可惜奴才沒福氣送二小姐出嫁。”喬惠遺憾的說。

“喬惠,你雖然錯過了若曦出嫁,但是你可以送曉曉出嫁。”皓宸滿臉笑意:“等我們身體好一些,你就可以開始準備我們的婚事了。”

“真的嗎?”喬惠眼睛放光,激動的看向張曉:“你們要結婚了?太好了,大家知道了一定會特別高興的。”

還沒等張曉回答,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,皓航拉著碧卿笑著走進來:“喬惠,什麼事大家知道了一定會特別高興?”

 

~待續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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