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

伊洛朗醫院,午夜。

距離上一次秦醫生給皓宸和張曉檢查已經過去了兩天,可是他們卻一直沒有清醒的跡象。一眾親友衣不解帶的守在病房裡,生怕忽略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,心急如焚的等待著他們醒過來。

皓航低頭看了看表,然後走到楚映藍身邊,勸說道:“媽,都快十二點了,您去休息吧。”

楚映藍搖搖頭:“你讓你張阿姨他們去休息吧,媽還不想睡。”

“媽,您不去休息張阿姨自然也不肯了。”皓航說著又走到張母身邊,開口道:“張阿姨,您也聽聽勸吧。這都熬了這麼久了,如果您再生病了,曉曉醒來會擔心的。”

可是任憑他怎樣勸說,兩位母親都是一言不發,固執的緊盯著自己的孩子,一動也不動。他歎口氣,隨意的一瞥,正好看到了皓宸的監視器。他瞬間睜大了眼睛,隨即大聲的喊道:“快去叫醫生,我哥的腦電波有大幅的波動了,快叫醫生,快呀。”

眾人迅速的圍了過來,大聲的呼喊著皓宸的名字,搖晃著他的手臂。醫生聽到呼喊,快速跑了進來。他分開眾人仔細看了看監視器,又看了看皓宸,對身邊的護士說:“快打電話給秦醫生,說病人有轉醒跡象。”

張母見狀心裡喜憂參半,皓宸已經有了甦醒跡象,可是自家的女兒還是沉寂的睡著,不肯醒來。她幽幽的歎口氣,隨即被丈夫拉住了手。

秦醫生的家就在醫院附近,不過十幾分鐘,他已經站在病房裡,給皓宸做詳細的檢查了。

“不錯,不錯,根據檢查結果來看,他對外界的呼喊觸碰已經有了非常明顯的感應。”秦醫生迎向尹玄康,雖然語氣輕鬆,但是眉頭還是微微蹙起。

“老秦呀,有話你就直說吧。”尹玄康並沒有忽略他的表情,故作鎮靜的問。

秦醫生點點頭,疑惑的說:“按說他現在應該可以被叫醒了,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醒不過來。”

他的話就像一盆冷水,一下讓眾人興奮的心冷了下來。突然間,守在張曉身邊的喬惠一聲驚呼,她難以置信的叫道:“醫生,曉曉動了,她動了。我看到她剛剛皺眉了。”

眾人連忙又圍向張曉,眼光不停的在監視器和她身上轉換。只見剛剛還平靜無波的監視器上,張曉的腦電波顯示圖劇烈的起伏不停,描畫著一條又一條的抛物線。

秦醫生連忙上前想要替她檢查,她卻讓人驚喜的睜開了眼睛。她慢慢的環視四周,入眼處盡是一張張熟悉的臉龐。此刻母親和喬惠正一左一右的拉著自己的手,讓她頓時放下心來。好在是回來了,好在沒有讓親朋好友傷心欲絕,好在自己還有記憶。可是四爺呢?他醒了沒有?思及此處,她心裡一驚,連忙大聲叫著四爺。她以為她的聲音很高,可是十幾天的昏迷讓她的嗓子沙啞乾涸,眾人只是見她嘴唇蠕動,卻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。

喬惠伏下身,把耳朵貼在她唇邊,說道:“曉曉,你想說什麼,再說一遍。”

張曉緩了緩神,積聚起全身的力量,問道:“四爺呢?”

這回喬惠清楚的聽見了她的問話,她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她,片刻後才答道:“他還在旁邊睡著,不過醫生說他快醒了。”

眾人本沒聽到張曉問什麼,可聽了喬惠的回答也都明白了。皓航笑著看向張曉,說道:“曉曉,你可是醒了,急死我們了。你放心吧,我哥也快醒了,他就睡在那邊呢。”他說著向皓宸的病床指了過去。眾人見狀怕擋了張曉的視線,紛紛側開身,隨著她一起向皓宸的病床看去。

這一看不要緊,就連秦醫生這樣的資深醫生,也不由得驚訝的叫了起來。只見皓宸已經清醒過來,雖然還很虛弱,可是眼睛卻充滿神采的看著張曉的病床。

“皓宸”,“哥”,一時間病房裡的呼喊聲此起彼伏。

“天啊!這真是太神奇了!”秦醫生難以置信的自言自語:“我從醫快四十年了,一起昏迷的病人見得多了,可是一起昏迷又一起醒來的還是第一次遇見。”他是極具專業素養的老醫生,感慨過後立刻回過神,交代護士們立刻著手準備,給他們做詳細的檢查。病房裡的親友們一會圍在皓宸床前,一會圍在張曉床前,忙的不亦樂乎。可再看害他們擔心了十幾個日夜的兩個人,任由他們忙前忙後,除了默默的看著彼此,眼睛裡再也難以容下別人。

“曉曉?”皓宸終於開口,聲音暗啞低沉。

張曉只見他嘴唇開合,卻聽不到聲音。她急得不知所措,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。

皓航見狀,知道這兩個劫後餘生的有情人迫不及待的有話要說,連忙高聲道:“大家先靜一靜,他們兩個對彼此有話說,咱們太吵他們聽不到。”

大家立刻都閉上了嘴,喬惠和念棠更是屏住了呼吸,生怕影響到他們。皓宸沖皓航輕輕一笑,而後看向張曉,用盡全身的力氣,叫了一聲:“曉曉。”

這一次張曉聽到了,她趕忙答道:“皓宸我在。”她說完略一遲疑,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期待,小心翼翼的說:“禛?”

皓宸是何等聰明,他稍稍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,唇邊溢出一抹微笑,清晰的吐露出一個字:“曦。”

聽了他們的對話,眾人一頭霧水。皓航疑惑的問道:“你們在打什麼啞謎,什麼‘珍惜’?珍惜什麼?”

“還能珍惜什麼?當然是珍惜彼此,珍惜愛情了。”嚴敏白了皓航一眼,自顧自的說。

喬惠若有所思,她和念棠的視線撞了撞,然後向張曉看去。只見張曉好像徹底的放下了心,唇邊慢慢的浮現一抹微笑,而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。

張母一驚,連忙搖晃著女兒大聲呼喊,眾人也緊張的變了臉色。秦醫生上前看了看,說道:“你們別擔心,她只是又睡著了。昏迷了這麼久體力難免不支,這兩天讓他們好好恢復恢復吧。你們熬了這麼多天也該回去休息休息了。”

楚映藍本不想走,坐在皓宸床邊盯著他移不開眼光。皓宸虛弱碰了碰母親的手,費力的擠出一句話“媽,我很好。您,回,回去,別讓我擔心。”

楚映藍不想兒子費神,又想著要回去給他們熬些滋補的湯藥,只好歎口氣站了起來,一步三回頭的隨著大家離開了醫院。

病房裡終於又恢復了寧靜,皓宸對著留下來照顧的喬惠和念棠笑了笑,又貪戀的注視張曉半晌,才帶著安心的笑容沉沉的睡了過去。 

 

~待續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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