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雍正沒有讓高無庸通傳,他徑直走進若曦的屋子。梅香正在餵張曉進膳,他看著榻上那個面色蒼白的女人,一時間心裡悲痛萬分。

張曉定定的看著他,那眼神中充滿著思念與期盼。她的淚成串成串的落下,灼熱滾燙。

“你們都退下吧。”雍正淡淡的吩咐。待眾人退出房間,他一個箭步走到榻前,張開雙手抱住了張曉。

“四爺……”張曉把頭埋在他的胸前哽咽出聲,但除了低聲輕喚,她再也說不出話來。雍正收緊了雙臂,用力的擁著懷裡的女人,眼睛裡流下了眼淚。

“對不起,”張曉聲淚俱下:“我知道你很盼望能有這個孩子。”

“沒關係的曉曉……”雍正喃喃的說。

聽到他的話,張曉猛的推開他,瞪大了眼睛,問道:“你叫我什麼?你剛才叫我什麼?”

“我叫你曉曉。”雍正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說:“但是在這裡你還有另外的名字,瑪爾泰若曦。”

“你,你?皓宸?你是皓宸?”張曉難以置信,指著他語無倫次的詢問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?你怎麼會不知道?”張曉詫異的問。

“還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你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,對若曦以前的事一無所知,甚至連自己的親人都不認識。可是我卻清楚的知道以前的所有事,認識身邊的每一個人。就連今天上朝時大臣的湊本我都清楚的記得。”他雙眉緊蹙,自己也疑惑不已。

“那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張曉?又怎麼會知道皓宸這個名字?”

“因為我同時有著關於皓宸的一切記憶。我知道我叫尹皓宸,知道你叫張曉,知道你是我請來的設計師,知道你是我女朋友,我還知道皓航、碧卿、翔飛、嚴敏,甚至知道我被葉鳴遠暗算,是你替我擋了一槍。”

“天啊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張曉驚疑的瞪大眼睛:“那現在的你到底是皓宸還是四爺?如果你是四爺,怎麼會有三百年以後的記憶?可是如果你是皓宸,那麼四爺呢?四爺到哪裡去了?他已經不在了嗎?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這幾天因為掛念你的身體,我一直守在你身邊照顧你。今早下了早朝,我忽然感覺一陣眩暈,頭好像被什麼重重的砸了一下,然後眼前一黑,就失去了知覺。等我醒來的時候,就發現我腦子裡並存著他們兩個的記憶了。起初,我以為自己是做夢,所以我就一直閉著眼睛,把所有事都想了一遍。我發現不管是四爺的記憶還是皓宸的記憶,都是完整的。都是從懂事時開始到現在,無一遺落。甚至,我還清楚的知道以後的事。你會在不久之後嫁給老十四,還會在臨去前寫一封信給我。”

“啊?怎麼會這樣呢?你的意思是說,你現在可以預知未來?四爺在以後的日子裡所經歷的一切你現在都知道?那麼皓宸的事呢?這次皓宸會不會醒過來?”

“對於皓宸以後的事我不知道。所以根據這點來看,我想我應該是皓宸。因為既然四爺和皓宸本是同一個靈魂,而皓宸是四爺的轉世,那麼四爺的一生已經過完,所以我才會看到他未來發生的事。可是皓宸的我卻無從知曉。”

“我被你弄糊塗了,”張曉咬著嘴唇,眼裡一片茫然: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?”

“這是怎麼一回事我也不知道。不過,你可以把四爺和皓宸當做一個個體來看。舉個例子來說,好像四爺是大學時的我,現在大學已經畢業,所以我會清楚的知道大學裡發生的一切。曉曉,我一想到你,心裡很是慌亂。一聽到高無庸告訴我你已經醒了,我就立刻趕了過來。”

“為什麼想到我會讓你心裡慌亂呢?”張曉不解的問。

“因為我不知道現在的你到底是若曦還是張曉。我很怕你會丟掉任何一部分回憶,不管是若曦的還是張曉的,我都不想你失去。好在現在看來,你和我一樣,完整的保留著兩個人的記憶。”

“對了,你見過巧慧嗎?我記得上次穿越回來的時候,你得知我有孕,特意把巧慧從十三爺府裡調回了我身邊。可是這一次,為什麼我醒來之後卻不見她?而且梅香和菊韻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。”
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,可是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。這一次我根本沒有把巧慧調過來,她也並不在十三弟府上。”

“那她在哪裡?我又是為什麼小產的?”張曉慌忙追問。

“她送你姐姐回西北了。至於你小產,則是因為八福晉在御花園裡攔住了你,和你發生了爭吵。”

“怎麼會這樣?”張曉皺著眉疑惑不解:“這樣一來,歷史會不會改變?巧慧是因為承歡難產,上山尋藥跌下山崖才穿越到現代的。如果現在她沒有去十三爺府上照顧承歡,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,她又怎麼能穿越到現代呢?這樣一來,她現在豈不是很危險。”說到這裡,張曉已經是心急如焚了。

“你先別擔心,承歡現在還小,遠不到出嫁的年齡。等到巧慧守陵三年期滿,我再把她派到十三弟府上,一切都還來得及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張曉點點頭,剛剛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:“可是我還是想不通,咱們現在肯定是昏迷了,所以靈魂才可以穿越回來。而皓航他們是因為轉世了,所以咱們現在看到的十三爺是皓航的前世。可是巧慧呢?她並非轉世,而是穿越呀。難道她此刻在現代也出了意外?否則怎麼可以並存于現在和未來呢?”

“這個我倒是還沒來得及去想。”他說著把張曉擁在了懷裡,柔聲道:“你現在身子虛弱,不要再想這些了。在這個世界上,總是存在著太多沒辦法解釋的事。你我的經歷不就足以說明一切嗎?好在,我們兩個沒有再次相隔。既來之,則安之,一切順其自然吧。”

“也只好這樣了。”張曉無奈的點點頭,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雙手緊緊的環抱住他的腰。

“怎麼了?想睡了嗎?”他輕拍著她的肩膀,柔聲問道。

“嗯,”張曉低聲應道。

“那就躺下好好睡吧,你昏睡多日剛剛醒來,多休息休息吧。我去看看奏摺。”他邊說邊扶她躺下,細心的替她拉好被角,然後就要轉身離開。

張曉拉住他的衣擺,輕聲說道:“今兒個不許再看了。這幾日你也沒得休息,今天就當是陪我,明日再看可好?”

皓宸輕笑出聲,眼睛裡洋溢著神采。他握住她的手坐下,輕笑道:“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久不曾和我這樣軟聲細語的說過話了?”

“如果是若曦,是有很久了。但是如果是張曉,我可是才說過的。”

“曉曉,既然現在我們身在清朝,那麼我們就只做雍正和若曦。不然,如果這件事被有心人傳了出去,勢必會天下大亂的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張曉點頭說道:“你現在不是皓宸,只是胤禛,是我的四爺。四爺,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。”

看到她巧笑倩兮的對自己撒嬌,皓宸不自覺的伸手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,道:“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皇上的身份,所以你私下裡可以繼續叫我四爺,也可以叫我胤禛。”

“以前是我自私任性,這次我不會了。你說的沒錯,你既是我的四爺,更是紫禁城裡的皇上。上天待我不薄,讓我可以失而復得。所以這一次,我一定會好好珍惜。”張曉深情的看著他,坦言自己內心的想法。

“嗯,好好睡吧。我陪著你。”皓宸開懷的笑著,輕擁著張曉躺了下來。

 

~待續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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