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      願我如星君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潔

今日便是我的生辰,本已經遺忘。可胤禛前幾日卻提醒了我。這幾日,我忙著讓宮中內務府趕做了一身近似婚紗的純色連衣裙。婚紗是每個女人一生最美的幻想,而如今,我穿越三百年來到清朝,婚禮想必已是不可能。我吩咐純色衣裙運用大量的花朵點綴裙身,幾百朵立體花朵縫在一起,柔軟的木蘭花瓣如月般朦朧。我將自己嫵媚的長髮散落,然後用潔白的蕾絲帶松松綰起。胤禛,都說,一個女人最美的時刻便是穿著婚紗,我願把我最美的樣子,留給你。看著自己被勾勒出的身材,忍不住一笑,心想著,還好肚子不很明顯。如此,我心中嬌羞不已,似做了新娘一般~~

落日的餘暉,還撒在簪黃的琉璃瓦上,胤禛就已派人在院子裡打點好了一切。夜色剛至,屋外便傳來了胤禛的聲音。我急忙擯退旁人,心想著,這樣的衣著,還是留給胤禛一人看便好。於是推開門,笑著想要迎上去。誰知,頓時傻了眼。原來不止胤禛一人,隨行的還有十三爺和承歡。我心中暗暗罵著胤禛,也不早早與我說清還有十三爺,這一身打扮,讓我欲進嬌羞,欲退無路啊~~罷了,豁出去了。不光是我傻了眼,所有的人都傻了眼。愣愣的呆在原地,胤禛眼裡有著不一樣的光彩,是驚?是喜?

十三爺首先開了腔:“皇嫂,這一身,驚豔~~”

胤禛好似剛剛緩過神,忙著到我身邊,牽著我的手,輕輕地說:“若曦,今晚的你,好美啊!”我更是無限含羞。忙著扯開話題,“你們是為我慶祝的,那禮呢?” 

十三爺一副不買帳的樣子,“哪裡有禮?我來了便是禮了~”

正欲跟十三打嘴仗,承歡歡天喜地的跑過來,“姑姑,你是天上下凡的嫦娥嗎?”此語一出,所有人笑開了懷~

“我們入席吧,其他人退下”說這話時,胤禛有忙忙看了我一眼,好似在說,這一身的美妝,可不願讓他人看了去。我急忙躲開了他的眼,樂滋滋的坐在他身邊。承歡已經在院裡準備好,為我們彈奏了一曲田園之樂。曲聲婉轉,時緩時急,幾月沒有見承歡,沒想到會有如此進步。一曲完了,承歡起身,我忙說:“承歡彈奏的曲子如今的越是出神入化了,必定會繞梁三日而不絕的~~”

“為什麼不絕啊?”承歡一臉不解。

十三爺忙著打諢“你姑姑是誇你呢~”

承歡聽後喜笑顏開,忙著說:“皇伯伯,阿瑪,該你們啦~~”

聽到承歡如此說,我驚異不已,回頭看看胤禛,他早已起身,和十三爺一起一前一後的上了搭起的檯子。這是要演哪出啊?我忙又看著承歡,只見承歡滿眼盯著桌上的美食,不肯看我,哎~~我早已壓抑不住內心的心跳,心裡噴射出燦爛而快樂的火花。
 

胤禛在臺上,臉色通紅,想必他身為皇室貴胄的他,也是第一次登臺吧,想到這裡,我內心已經被感動的一塌糊塗。只見他看著十三爺,故意不看我,緩緩開口:

“我最喜歡喝的茶是太平猴魁,最愛吃的點心是玉寇糕,最愛的顏色是雨後青藍,最喜歡的瓷器樣式是白地皴染花蝶圖,喜歡狗,討厭貓,討厭吃辣,不喜歡過多的飲酒……”只聽胤禛停了停,瞟了我一眼,我暫態臉紅,明白了他們是要做什麼。

“這些十三弟大概已經告訴你了吧,不過你的問題太多,我現在能想起來的就這些,你若還有想知道的,現在問吧!”

只見十三爺木木的站在那,分外不好意思的開口:“最討厭的顏色呢?”十三爺用比較柔美婉轉的腔說出,我終於憋不住,哈哈大笑,十三爺恍若未聞,胤禛接著說:“黑色”

十三爺點點頭,繼續那個聲調:“最討厭的熏香?”

“梔子香”

“最喜歡的花?”

“水澤木蘭”

“最愛吃的水果?”

“葡萄”

我遂才注意到,胤禛黃褂之內竟是紫色做襯,想必也是新趕制的吧,心中泛起感動。

“什麼天氣最開心?”

“微雨”

“那什麼天氣最討厭?”

“毒日頭”

“喜歡冰塊嗎?”

“喜歡”

“喜歡什麼書?”

“金剛經”

“最怕什麼?”此刻胤禛故意看了我一眼

“女人哭”十三爺也是強忍住內心的波動,一副面色如常的表現

“平時最喜歡做什麼?”

“練字”

他們便你一句我一句的生動再現了我跟胤禛問答。忽然,只聽十三爺加重了語氣“最喜歡什麼歌?”之後,便是長時間的沉默,見我面露疑色,十三拍了拍手,胤禛遂唱了起來。

“明月幾時有~~~把酒問青天~~~……”

我久久的沉浸在他的歌聲中,唱完了也沒有感覺
到。我萬萬沒想到,胤禛能如此,在十三爺和承歡面前,為我而唱~~我急忙起身,走到他身邊,十三爺打趣道:

“你們有這麼一回,還瞞著我呢,要不是皇兄為了你的生辰,估摸著,要瞞著我一輩子~~”胤禛剛要開口,十三接著說:“哎,四哥又該說因緣際會了~~”

承歡也風風火火的跑到胤禛面前,嘟噥著小嘴“怪不得皇伯伯不肯告訴我,他跟阿瑪要做什麼呢~~”

胤禛摸了摸承歡的頭,轉身對著我:“可還喜歡?”

“皇嫂當然喜歡,就連臣弟,都得謝皇嫂,如若不然,我還聽不到皇兄的歌喉呢!”

好啊,十三,你個話嘮,我狠狠的等了他一眼,“十三爺的女聲倒是不錯啊~~”十三爺不肯說話,逕自去喝酒去了~~ 

我扭過身,直直的看著胤禛。他乾咳了兩聲,頭微微一側,“還行吧?”

“可把我心中的花都唱開了~”胤禛微微皺了皺眉,眼睛看著承歡“承歡還是給面子的,沒有退場,只怕是,以後我再一開口,承歡就該心有餘悸了!”

聽到他這樣自嘲,我更是喜不自禁。我開心的是胤禛記得我的生日,並如此賣力演出;我開心的是,我們有過如此多的美好的回憶;我開心的是,所有的一切,我們都沒有忘記;我開心的更是,我們之間的一切,都雨過天晴,萬物生機。看著胤禛與十三爺談笑甚歡,我心中逐漸燃起一絲絲自責。胤禛用他的一眼一行,點亮著我的世界。可我呢?如若不是上一次為了再次相見而特意布的景,跳的舞,我為他做的事,少之甚少。從未在大小的宴會上出其不意,也未曾費心準備他的壽宴生辰。。。。

門輕輕地被打開,高無庸抬頭看了一眼胤禛, 胤禛點點頭,高無庸上前“皇上,皇后娘娘遣人來了,說是......”我聽到皇后娘娘,微微一動,胤禛看了看我,“接著說”

“說是,今日是若曦姑娘的生辰,特地準備了禮物。”

我疑惑的看了胤禛一眼,好奇的問道“皇后娘娘又是如何知道的?”

胤禛沒有理會我,只是牽起我的手,“拿過來吧”入眼的是件華麗的旗裝,做工精細,上面的繡花也是別具特色。我勉強的笑了笑“幫我謝謝皇后娘娘。”高無庸打著千出去了。 

看著高無庸擺在一旁的旗袍,心中甚不是滋味,我素不愛華麗的東西,而皇后娘娘送的衣服卻甚為美豔。心中自嘲,果然是一家人,都愛送自己覺得喜歡的東西。胤禛好似要開口說什麼,看我眼中毫無光彩,也只是吭吭了兩下。

十三爺醉醺醺的帶著承歡走了。承歡走時,偷偷跑到我身邊,從袖子裡抽出一個粉色的手帕,上面歪歪扭扭的繡著的貌似鴛鴦,承歡悄然一下,狡黠的說:“這是承歡送給姑姑的禮物~~”雖然不夠精細,但是出自承歡之手,還是讓我頗多驚喜。沒想到一向愛鬧愛動,不喜女工的她,竟然也能靜下心,完整的繡下來。我開心的親了一口承歡,承歡更是對胤禛美滋滋的揮揮手,然後攙著十三爺走了。看著他們父女略親密的場面,我摸著肚子,心想著,是不是多年後,也會有這樣的一幕。

胤禛牽著我進了房,我自始自終,都沒有說話,心想著皇后是如何知道我的生辰?又如何在這個時間才派人送來?這一切,她是不是都暗中知道?

“又在想什麼呢?”胤禛略帶酒氣的對著我說。

“自皇后送來賀禮後,你就不開心了。。”他無奈的握著我的手

“皇后娘娘如何知道我今日生辰的?”

“我告訴她的。”胤禛理所當然的回答。好麼?你的一切事情都要向她報備嗎?突然有一種正妻側妾的感覺。

我別過身,緩緩道“皇上是得請示皇后娘娘的意見嗎?”便不再理他。

他用手扭過我的身子,“若曦,今天是十五。”

我恍然大悟,歷來,胤禛初一、十五都是在皇后那的。“我今天要陪著你,便跟皇后說不去她那了,所以她就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了。”

“不用不用!”我忙起身,將胤禛往外推。 

我一直閉著眼睛,將胤禛推到門口,胤禛似乎沒有想到我的反應,愣愣的站在門外。

“我不用你陪,你過去吧。”胤禛卻一動不動,歎了口氣。我連忙關上門,只聽他在不停的拍門。

我蹲在門後,抱著頭“不要好似跟別人在搶你,不要好似我找藉口只為留住你,我承受不起。”

胤禛停止拍門“若曦,你這是怎麼了,皇后都沒有在意,還送來了禮物,你又何必如此!”

是啊,我不是皇后,我也沒有皇后那樣的度量,你幹嘛要拿我跟她比。

“你們夫唱婦隨,與我何干?”我狠狠的說著。然後淚水緩緩流下。我這是怎麼了,聽不得他身邊有其他人,聽不得他提其他人。以前那個豁達大度的我,為何如今卻變得斤斤計較,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。。。

門外沉默了好久,卻也沒聽到他離去的聲音。我慢慢恢復了平靜,本來一場完美的慶生,卻被我自己搞成這樣。宮中存在的每個人,都好似在每時每刻提醒著我,胤禛不是我一個人的!我開始明白,自己無論如何,都融入不到這宮廷之中的現實。

我坐在地上,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,癡癡的說:“孩子,只有你,是完全屬於我的。額娘這是怎麼了?你告訴額娘,要怎麼做?額娘好想逃離這一切。”

“若曦,若曦”許是聽到我的話了,胤禛在門外開始發狂。我打開門,看到胤禛一人站著,頭髮上是點點滴滴的露珠。夜深露重,他的眼神也似乎如水般迷離。心裡感動著,胤禛,堂堂大清的皇帝,何曾受過如此待遇。我讓開,他徑直的走了進來,抱住我。我感到他身上的寒氣逼人。忙要推開他,想給他泡熱茶,他卻不肯放手:

“換我心,為你心,始知相憶深。”聽到這話,所有的往事都開始在我心裡不停的堆積,我感受到自己無法呼吸了。

“不要離開我!”胤禛帶著哀求的聲音,我沉默了好久好久,仿佛聽到了姐姐臨去時,重複告訴我的:“要珍惜”…

“胤禛,我想去接受並適應這一切,可是,我不知道怎麼了,拼命的想逃離。”

“若曦”他用手拍著我的後背,語句裡點點滴滴的心疼,“我知道,我明白,可是,我也為難。”我把胤禛當做我的全世界,當做我生命的唯一的一根稻草,所以,我拼命拼命的想緊緊的抓住他,遇到任何事,我都如驚弓之鳥,我怕失去他。也正是因為如此,我不斷在現實和夢幻之中徘徊,讓他這麼累。

“胤禛……”

“若曦,讓我好好抱抱你。”

“胤禛”我第二遍喊他,他才抬起頭,“我依你,我接受冊封。我願意為你去試一試。”

他的眼裡滿是欣喜,然後隨之是疑惑:“我不想你勉強自己。”我搖了搖頭,“這是我的真心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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